撰文/攝影：周訓超

聽朋友說要去對面的山上撿毛栗，讓我回憶起秋天的黔西大地，處處散發(fā)著馥郁的果香，黃燦燦的板栗、醉人的柿子、圓溜溜的黑桃、毛茸茸的獼猴桃……一個個誘人的果實，一幕幕豐收的景象，在我眼前慢慢顯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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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朋友在貴州省黔西市錦星鎮(zhèn)白泥社區(qū)葡萄種植基地搬運采摘葡萄。

我小時候，經常在秋天上山撿毛栗。野生毛栗樹一般一米來高，果實上生滿刺。成熟時，果實會主動張開，露出里面紅白相間的板栗；若成熟過了，口張得大，清風一吹，毛栗就會掉在地上。我記得有一回，父親在龍洞河邊的山巖上，撿到很多毛栗，黃昏時帶回家。母親把一口砂鍋放在炭火上，藍色的火焰舔著鍋底，等鍋底燒紅了，母親抓一把河沙丟進鍋里，然后再把毛栗倒進去炒。河沙拌著毛栗，在鍋里嘩啦嘩啦地滾動，漸漸地，毛栗的香味彌漫出來，讓人迷戀。

在黔西，毛栗有家種和野生兩種。家種的毛栗果實比較大，分散在村寨的周圍；野生的果實比較小，主要分布在森林里，任何人都可以上山采收，味道更比家種的好得多。

黔西還有一種水果，在我小時候是一種野果，家鄉(xiāng)人都管它叫楊桃。那時母親會在秋天從山中采來毛茸茸的楊桃，放在豆糠里。冬季時再拿出來，原本硬生的楊桃已經變得香甜可口了。據母親說，楊桃生長在深山老林里，有的甚至長在絕壁上。

游客在貴州省黔西市太來彝族苗族鄉(xiāng)箐口村金秋李基地采摘金秋李。

有人喜歡吃，就有人喜歡種。于是這種楊桃被人從深山里挖出來移栽，搖身一變，就叫作獼猴桃，有的地方冠名中華獼猴桃、軟棗獼猴桃、毛花獼猴桃、黃心獼猴桃等。如今在黔西的鐘山、素樸、大關、林泉等小鎮(zhèn)都有種植。待到秋季，將這些獼猴桃采摘下來，裝在紙箱里放置幾天，就可以食用，味道真的美極了！

在黔西的秋果中，我特別喜歡柿子，喜歡它誘人的顏色，也喜歡它甜甜的味道。在故鄉(xiāng)，最美的柿子樹要算大叔家的那株，老態(tài)龍鐘，斜依在老屋上。秋天時，院子里滿是醉人的紅葉，腳踩上去，軟綿綿的。那時候，我們常常睡在紅葉上，抬頭看天上，紅燈籠一樣的柿子在枝頭閃耀。

另一處讓我印象深刻的是陳家門前的柿子樹。秋天的時候，遠遠看去，樹下流著嘩嘩的小瀑布，瀑布上面是一條彎彎的青石路。柿子樹的后面就是陳家院門，門的兩邊有紅紅的對聯和燈籠，一只黃尾巴狗兒睡在門外。有時陳家的媳婦或者姑娘，在清水溝里洗衣服，或者在院子門前擇豆子，這柿子樹就是他們家的傘。

貴州省黔西市素樸鎮(zhèn)古勝村板栗基地，村民在扛運撿拾的板栗。

黑桃也是秋天的特色果實。我家院門前就有一株黑桃樹，是母親和姐姐種植的。秋天果子滿樹，壓彎枝頭，雨天的早晨，樹下就有很多撿黑桃的人，小孩子居多。我小時候，也喜歡大清早就打著手電，來到樹下撿黑桃。撿來的黑桃在太陽底下曬，或者在農村的火炕上晾幾天，就可以食用。我喜歡直接敲開來吃，有著不可言說的清香。還有人喜歡用黑桃做餡包餃子來吃，這是另一種風味。

而今，又到金秋時節(jié)。黔西大地上，讓人琳瑯滿目的秋果又迎來了豐收。除了栗子、獼猴桃、柿子、黑桃，還有八月瓜、大棗、地瓜、金秋梨、金秋李、石榴、葡萄等，每一種都有美麗的外表和誘人的味道。秋來果香，走進家鄉(xiāng)黔西，這里的秋果金色燦爛，這里的秋果飄香四方。

《光明日報》（2023年10月15日?10版）